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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5年10月5日 星期一

四十仍困惑

   我常常困惑著。

  為什麼我要用「張家誠」來經歷這一遭?在我成為「張家誠」之前,我在哪裡?又是什麼?成為「張家誠」的使命又是什麼?在我離開「張家誠」之後,我又會去哪裡?又會是什麼?

  為什麼我只能用「張家誠」來經歷這一遭?而不是用「沙特」來經歷這一遭?那麼他又為什麼要用「沙特」來經歷這一遭呢?他在成為「沙特」前後各又是什麼?又在哪裡?

  這樣的困惑,總讓我心神不能安寧。

  當我望著你的時候,我會想為什麼我是我?你是你?為什麼我不能是你?為什麼你不能是我?打第一人稱電玩的時候,切換玩家主角視角的時候,我會想為什麼我不能切換「張家誠」的視角?收看著有上百台頻道的第四台時,我會想為什麼我不能切換「張家誠」以外的頻道?

  有時候我望著某處出了神,常是因為在想為什麼我不是地上那隻勤奮的螞蟻?我為什麼不是在街頭遊蕩的那隻狗?為什麼我不是山脊上那棵孤絕的樹?甚至在想,為何我不是你手中的咖啡杯呢?

  成長過程中,父母沒有告訴過我,老師沒有教過我。長大後,有人告訴我,你可以看看「卡繆」,讀讀「莊子」,也許就能找到答案。於是,我又想著,我的父母、我的老師,他們想過這個問題嗎?有時候我也在想,「沙特」、「卡繆」、「莊子」在結束他們「沙特」、「卡繆」、「莊子」的人生體驗之前,他們被自己說服了嗎?他們如何驗證自己的主張是對的而感到心裡的滿足呢?

  到目前為止,沒有一個答案是肯定,又讓我能堅定信仰的,這樣的情況,讓我感到既困惑又無力。

  不過,我並沒有因此心灰意冷,我還在繼續思考著。

2015年7月2日 星期四

法國•巴黎印象

「如果你夠幸運,年輕時待過巴黎,那麼巴黎將永遠跟著你,因為巴黎是一席流動的饗宴。」--海明威,1950。

  2014的夏天,老強尼夫婦雖然沒有那麼年輕,但是終於來到了夢寐以求的法國•巴黎,出席了這場一輩子能隨時空流轉律動的饗宴。

  就在準備離開戴高樂機場,踏進第一個交通工具快速鐵(RER)的車廂時,法國給了我的第一個相當平民的印象,陳舊,有尿騷味。紫色絨布的椅套上,滿是一條一條蓄意破壞的刮痕,地板上似乎殘留著一些不知何物、去不掉的黑印,更讓我不能忘懷的是那股撲鼻而來的尿騷味。起初,我不敢置信地重複問:「我聞到的,真的是那個味道嗎?」老強尼太太總是很有耐心又肯定地回答:「是。」


  然而,就從地鐵鑽出來的那一刻起,像是走入電影場景般,來到滿是異國風情的巴黎街道,有一種一切看起來有點不真實,但是你就是身處其中的違和感。下一刻,我們就開始一步一步與巴黎越走越近,漸漸地也沾染了巴黎的氣味,自以為是了。


  一路上,老強尼帶著好奇的雙眼東看看、西瞧瞧,用著新奇的鼻子東聞聞、西嗅嗅,看著落下的一片枯葉都以為是法國獨有的優雅姿態,聞到的一陣咖啡香都以為是巴黎人才能擁有的飯後餘興,瞧見的每一條街道都以為是法國獨具的格調,嗅到的每一股勳風香氣都以為是巴黎人才具有的迷人氣息。


  走在巴黎的街道上,每一棟建築物、每一條街道、每一處園區都用年代、形制,甚至是迷人的故事在妝點,向訪客展現引人入勝的風采,莊嚴、俏皮、低調、華麗、矯情、氣派、典雅、富足、破敗、新穎、陳舊,全部匯聚在這一場流動的饗宴裡,吸引世界各地崇拜者絡繹不絕地造訪。



  拿破崙三世打了一場相當不光彩的普法戰爭,顏面盡失地被俘虜,最後連法國人民都拋棄了他。晚年匿居在英國的他,最後幾個月飽受尿道疾病及慘敗愧疚的折磨,離開人世前仍念念不忘祖國與自責。不過,當時誰也沒有想到,他當年執政時幾近獨裁專制的兌現競選承諾,出於打擊貧窮,提升生活品質,銳意推動現代化政策,大大地改造了巴黎,而為這一場饗宴奠定了深遠的百年基礎。倘若我是住在巴黎的法蘭西後裔子孫們,恐怕對於要論斷拿坡崙三世的功與過,心裡頭肯定是充滿著極為矛盾的尊敬與怨懟吧!



  去過了兩三個城市,閉起眼睛,在你的腦海裡會浮現哪個地方呢?

  清水寺?哲學之道?金閣寺?紫禁城?人民大會堂?萬里長城?羅浮宮?巴黎鐵塔?聖母院?

  是一個角落,一處平常無奇的十字路口,就像巴黎的任何一個路口,矗立的書報亭,轉角的咖啡店或餐廳,向人行道延伸的露天座位區,或走或坐的人們,熙來攘往,稀鬆平常。這個路口看來並不獨特,歷史也不悠久,沒有華麗的建築,更非時尚的伸展台,卻把法國•巴黎最特別、最深刻的形象給了我,宛如一場文化喚醒的美味饗宴,在腦海裡不停地不停地流動與縈繞。

給老強尼太太,紀念遊法即將滿一週年。

2015年6月16日 星期二

四十而不惑

  原來有那麼一天,我必須承認自己的中年衰老,這是在年輕時從來沒有認真想過的課題。

  一個平常很自然的擤鼻涕動作,不料卻發現有擤不乾淨的情況,連試了幾次,證實了擤不掉的是一根露出鼻孔口0.3公分的鼻毛,就是那種從小被我認定是老人家才會有的外露鼻毛。懂事以來,在我的個人記憶庫中,跟我近距離說話又露有鼻毛者,至少都有三十歲以上的年紀。因此鼻毛之於我,就如同年輪之於樹木,多幾圈,露幾根,象徵著年紀的新里程碑。

  雖然我觀察到在年紀稍長之後,發現鼻毛似乎會有順著歲數增加而成長的現象(眉毛好像也是如此),與其探究啟動它們突然開始成長的原因,我更關心為何要放縱滿孔的雜草而不修葺呢?

  不少年逾四十的過來人,以一種極為肯定的語氣,非常明確地告訴你,四十歲以後雖然不至於齒搖髮禿,但是身體機能明顯在走下坡,身為朋友一定要給你的忠告,絕對要注重身體的保養,以及保持每天固定運動的習慣。

  你有多久沒有站在鏡子前,仔細端詳過自己現在這個歲數的身體的每一寸呢?那位曾經是髮絲茂密、肌膚緊實、身材勻稱、體格強健,即使不如希臘理型的完美樣貌,仍然在年輕的映輝下,顯得一切都那般的美好的他或她,是否依然如昨?當我們褪下衣褲望向鏡子中自己時,反應大概一如問卷調查的五等第,從一到五分別為「阿娘喂!」「哎呦!」「嗯,還好~」「還不錯!」「水喔!」你,給自己現在的身體打幾分呢?

  你厭惡自己的身體嗎?你討厭你的身體嗎?你接受你的身體嗎?喜歡自己的身體嗎?你愛自己的身體嗎?關於這個問題,你的答案又會是多少呢?兩個問題的答案,如果用一生的長度來看,你的答案是成正比呢?還是成反比呢?或者兩者之間並無顯著的相關性?那你是一直都厭惡著呢?還是一直都愛著呢?

  這一兩年,發現自己再也沒辦法在早晨四、五點時,霍地一聲就從床榻中決然騰起,總是纏綿不起毫無知覺地關掉鬧鐘。如果熬夜,第二天精神一定不濟不說,全身還會伴隨關節或是肌肉酸疼。檢視自己的身體時,也發現自己臉上多了些皺摺,白鬍髭、白頭髮以幾十根計,髮際線仍然沒出息的不斷地撤守向大後方轉進,而最令我詫異的是,連陰毛都在歲月漂洗下,竟也有三、四根褪去了黑色素。

  跟著自己四十年的皮囊,隨著時間慢慢的流轉,點點滴滴的改變,全看在眼裡。對於身體,沒有特長之處,也就沒有特別迷戀,也沒有古怪之處,所以也沒有特別嫌棄。年屆不惑之數,沒經歷過什麼大風大浪,心中對這個世界還是充滿了疑惑,但是對於身體日漸衰敗,刻畫了許多人為的或歲月的痕跡,慢慢地我選擇坦然地接受,逐漸成了人生中不再疑惑的課題。朋友說:「有了年紀,不能接受自己身體老化,用整形或不合宜的穿著來挽留,就是身心靈沒有統整好。」承認自己再也不是年輕小伙子,接受自己中年大叔的體態,磨合著身心靈彼此的統整,我愛我自己,也愛自己現在的身體。

2014年2月4日 星期二

物換星移

  求學過程,這四個字對我來說僅只是一句成語,隨著年歲的增長、工作與遷居,卻成了現在進行式,每一次回到故鄉,感受都不同,卻一次比一次深刻。

  大學生二年級的那年暑假,剛從成功嶺大專生軍事訓練結束回來,從小胖到大的老哥,為了愛情,體重從120公斤暴降到60公斤,家裡好像出現了一位陌生人一般,第一次深深感受到物換星移的劇烈衝擊。之後時間的巨輪,悄悄地加速轉動,更加地肆無忌憚。

  舊時常去的店家不少倒閉、收攤,新的店家頂替了原來的店面;馬路兩邊全劃成了紅線禁止停車,公車的路線、號碼全都更動了;兒時玩耍的空地一片一片的消逝,遮蔽天空的社區大廈一棟一棟的拔起;家裡有了新的成員、新的生命,房間的配置像是玩了大風吹遊戲般,全部搬換了位置;最厲害的是,為了繼承香火與改運等緣由,老媽、大哥與小弟用了三十年以上的名字也全部改換,即使過了兩年到現在,仍然叫得不順口。

  大年初一,與家人一起到兒時老家附近的智光禪寺祭拜佛祖,祈求來年的平安。過去舊的禪寺建築,伴著新的整修改建,讓人感覺到既熟悉又陌生。有一年,在年夜飯圍爐之後,幾十個大小孩相約到了禪寺,很快地分成了兩個陣營,緊接著沖天炮滿天亂飛、水鴛鴦到處亂竄,狂笑、喊叫此起彼落,成了孩提時代最驚險的世界大戰。到底是用盡了所有的彈藥才結束呢?還是禪寺裡大家又敬又怕的比丘尼出來趕人才鳥獸散呢?最末這一段,我已經不復記憶了。

  一幢廢棄的紅磚老屋,在禪寺的對面突兀地矗立著。分別問了老媽、大哥,那棟房子的主人是誰?兩個人的回答竟然完全不同!幾個小孩在紅磚房子前的稻埕空地追逐,偶爾到別人家串門子,在溪邊撈大肚魚、曬熟小溪蝦,清楚卻又不完整的一幕一幕地閃過,就像老媽、大哥的記憶那樣的不可靠。

  禪寺裡人來人往,大哥遇到了小學同學一家人,兩人寒暄一陣,對著對方的兄弟倆遠遠地指著我,大概是在向對方介紹他的弟弟我,我禮貌性地點點頭。只見對方兄弟倆都尷尬地搖搖頭,似乎在表示對我沒有任何的印象。是啊!別說他們對我沒有印象,剛剛我與他們擦肩而過時,連我自己也認不出他們來。即使在我的腦海中,仍然有小學時曾經到他們家玩過的薄弱記憶。

  還記得,每一次在整理房間、書櫃或書桌時,拿起一禎相片、一封書信、一本舊書,或者是在舊地重遊時,急切地掃視周遭的環境,忽然一些過往的記憶、畫面,時而清晰,時而模糊,有些是那麼的肯定,有些就像夢境的虛幻。人對過往的依戀,到底是為了什麼?為了重溫舊日的美好?難忘的經驗?還是為了沈浸往日的榮光?到底是為了哪些許許多多的理由呢?


  嘿,想太多了,其實只是為了找到那麼一點不換不移的珍貴記憶,我自己單純的這麼想。

2014年2月3日 星期一

舊文章2008/3/24 - 鄉愁有解

  來到花蓮,一轉眼竟已五年了,在無法想像與預期中,家庭成員也從兩個成了四個,可以算是落地生根,成了一個新花蓮人。卻顧所來徑,也不過年前,異鄉的遊子仍然徬徨在無法融入的街頭,一直感到格格不入,彷彿走在黑白無聲電影之中,差點在鄉愁裡跌跤。
  四年多的移民生活以來,對我來說,花蓮很小,只有三個地方,一處是甜蜜家庭,一處是懿珍娘家,最後一處則是花蓮女中。一天接一天,不斷的在這三個地方打轉,生活圈圈似乎只有這麼一丁點,不住地轉呀!轉呀!卻從沒有轉進花蓮的最深處,只有原地打轉。一個人遠離家鄉來到花蓮,縱有雄心壯志,總也會有獨處寂寞的時候。更可憐的是我這種胸無大志,膽小又敏感的人,心頭常是傷懷,滿是異鄉客的惆悵。
  超過1460多個日子,我多半埋首在自己與家庭(族)的小世界裡,日復一日,這樣的生活,恐怕只是遵循一成不變的生活規律,實在無趣。那天,離開台北,告別父母,拋棄摯友,開著灰狼(人生當中的第一輛車,銀灰,福特天王星2.0,1992年),滿載著29年來所有的家當,奔馳在蘇花公路上,壯志飛昂,心中盤算著即將展開新的人生旅程。卻沒想到,四年後,灰狼都已經報廢了,我的人仍然沒有到達,花蓮,我仍然對她不甚了了,更別說是第二個故鄉。
  因為行政職務的關係,每到暑假下半場的時候,我仍然得天天上班,總是有事可做。專任的懿珍這時候就閒置在家,所以每次老早就開始擔心,不知道這些充裕的時間要如何來安排。她總是說:「以前和你兩個人什麼都能做,什麼都有趣!現在落得一個人時,卻不知道做什麼事?」
  「新學期,新希望」聽來陳腔濫調,但是給人蘊含的希望確實沒錯!這個學期不知從幾時起,懿珍開始和我提起三年來對話不超過5句的同事,艾蜜梨卡。這個學期,懿珍好像有了新希望,每一次她們倆的聚會議結束,她總是興高采烈地述說著今天的心得,人生觀、生活品味、咖啡沖調,乃至於穿著裝扮,無所不談,很是有趣。
  懿珍與艾蜜梨卡,這兩個人的感情似乎很好,有點讓人羨慕,也有點讓人忌妒。

  常常說人親土親,土親很簡單,每次有人知道我來自台北,總是會說:「我們花蓮的土地很黏,來了就很容易留下來了!」可是要做到人親就不是那麼容易了,現在終於體會到故事情節中「轉學生」的孤單!新的環境可以容許你多走幾回,不斷地探索,越來越熟悉;可是人一旦得拋棄舊有情感,想要重新建立起情感,卻不可能一蹴可就!就我而言,鄉愁不全然是對鄉土的依戀,而是與故人共同難以抹滅的情感掛念,曾經我企圖透過網路科技,在msn、即時通中不斷地找尋,哪怕只是攫取了一丁點故人的溫存!懿珍與艾蜜梨卡的感情似乎越來越好,真是有點讓人忌妒。

2012年5月9日 星期三

一則簡訊

x老師,很冒昧深夜寫簡訊給妳.但是關於學校的事,我想到現在能求救的只有您.內人因為我疏於關心,剛剛離家,我想請妳幫我處理xx的事,我現在沒法處理這事兒,拜託您了.至於內人,您不用擔心,我想我應該知道能在哪裏找到她!謝謝您,拜託了!

......簡訊還沒發出去前,內人從夜市拎了一袋食物回來......呼......幸好!

吉他譜-Aloha (戀愛頻率)